2012年5月20日 星期日
Fate/Zero-潛移默化
在第五次聖杯戰爭準備開打前的那一陣子,基爾加美修時常盯著我的臉一直看,然後什麼話都不說。他那血色的雙眸使我如坐針氈般一刻都無法專心。雖然與這高貴的王者相處已過十餘年,但他鮮豔的雙眸依然如盛開的彼岸花似的,使人著迷卻又捉摸不定,王者一般的神色,君臨天下的姿態─
他既像是象徵著死亡,又像是象徵著重生。我從來就無法替他界定這兩者之間他到底是屬於哪一種,他擁有著絕對的力量,足以使世界毀滅,但他也擁有著至高的神姿使得一切都遜色於他。我也總是每次都沉淪,癱倒在花海之中,任由飛揚的鮮血花瓣埋葬。渺小的我是無法替那半神者畫下任何符號的。
但是在戰爭前夕,有許多事情是我要親身上陣去處理、去溝通、去調度的、發落的,更別說我還在想著這一次我所找來聖遺物以及其英靈能夠替我效勞之事是些什麼,我一刻都無法休息,精神緊繃不已。也許平時的我可以從容自在的浸泡在他的目光中,像是沐浴在紅酒裡頭一般感到香醇與甜膩,但現在諸事纏於一身的我只覺得那視線異常的惹人心煩,極度想揮手抹去或者趕走,但基爾加美修從來都不是那麼好打發的男人。
「你幹麻一直看著我?」
幾經自我妥協過後,我只能平靜的詢問出口。
金髮的男人露出了偷腥般的愉悅笑容,秀眉彎曲的比弦月還迷人:「沒什麼─」
他像是意興闌珊的撇開了目光,慵懶的在沙發上頭緩緩側過身,然後當我以為能夠繼續專心的閱讀眼下的文件時,基爾加美修卻低沉的吐出了這句話─
─「只不過你讓我想起一個人罷了。」
那真是一把短刀,冷不防的穿過我的耳膜。
「你這什麼意思?」
聽見我的問題,基爾加美修貪婪瞳孔中,那得意的模樣又浮現出來,他看著我著眼神就像是高貴的貓兒凝視著他爪上的老鼠一般使我渾身不對盤。他交叉著修長的手指,將手肘靠在我的辦公桌上,雙眸正對著我,姣好的雙唇在咫呎之處,輕吐著溫熱的氣息─
然後這瞬間,我手邊的電話嘎然的響起,原本正常的鈴響在此時變得如女人尖銳的怒罵,使人一秒都無法再聆聽下去,幾乎是連想都沒有想,我反手一抓,便將電話給接起,結束了那吵耳的聲響。但想必這還是破壞了英雄王的興致,他以我完全能夠聽見的聲音對著我嗤以不屑,然後直接靈體化消失在眼前。
我睨了一眼他最後站的位置,然後暗嘆著還是沒問出答案來。電話另一頭傳出部下的聲音,關於第五次聖杯的地點探勘已經差不多告了一個段落,我掛上了電話,想去洗澡,洗刷掉全身的疲累,並且準備前去迎接我所找到的聖遺物,迎接這次戰爭我所擁有的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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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滾燙的刷過我的全身,就好像一柄溫柔的的刮刀,將我身上的汗水一層層的刮去,連同渾身的疲憊和煩悶一起,當身體終於感到舒暢時,我關上了水龍頭,浴室中內只剩下濃重的白霧,這些近乎沒有實體的白霧拍也拍不散,吹也吹不完,但他們總會隨著時間逐漸淡去,就像是許多的過去,也會跟著煙消雲散。
我張望了四周,拉長耳朵聆聽著門外是否有動靜。以往這個時候,是基爾加美修就寢的時間,但今夜的他似乎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溜搭而未歸了。搖搖頭,對於這樣子的相處早已成為習慣,我們不曾硬性改變對方,也不曾因彼此的習慣而爭吵,或許本性的我與高傲的王者是搭不上邊的,但這卻意外成為我們相輔的生活方式。
伸手將盥洗鏡上的霧氣抹掉,劉海因為被水沾濕而全部塌在了額頭上面,我用指尖輕慢的將之撥開來,用成了我一貫的中分髮型,並不是因為這樣子好整理或者比較好看之類的,畢竟,我也不是一直都這種髮型,曾經的我也有過一段時間是將劉海散落於額前,但在多年以後,這麼做已成我的習慣。
習慣是一種可以輕易被外力改變的東西,一個渺小的印象或者想法都可以改變所有的習慣,他們總是隨著時間逐漸加劇,如覆盆之水無法收回。而我卻始終無法想起,當初改變我的這股外力到底是來自於哪裡。
─究竟是想起了誰,又或者是在模仿著誰呢?
找不到意義的問題煞時就隨著流過髮絲的溫熱水逝去,撐著鏡子的邊緣,我看著鏡中的自己,原本被抹去的水霧已經重新凝結在鏡面上頭,使的整個畫面又變的模糊不可視,在幾絲水流過的痕跡中,我看見了倒印在鏡子上的人影,這一瞬間,有對蒼藍的眼瞳看著我─
「呃─!?」
反手推著鏡面,我狼狽的後退好幾步之後跌坐到到了地板上頭。明明應該無法分辨汗水以及洗澡水的差異才對,我卻清楚的知道現在流過太陽穴的是我猛然嚇出的汗水。自從我出生以來,這麼大的情緒變動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我現在依然被這情緒給困住,跌在地板上的身軀無法動彈。
倒印在鏡面上的是個我認識的男人,他的身姿總是優雅毫無做作,雙眼暈著淡淡的藍,像是從海中撈出一般的澄澈透明,端正的五官襯拖著他身為魔術師的高貴氣質,這股氣息在他身上彷彿渾然天成。而他傳授了所有他知道的知識給了我,造就了現在這個我,這個在聖杯戰爭中存活的言峰綺禮,還貢獻了當年他的英靈。
最後這個男人捐軀在他自己的戰役之中,距今已過十載歲月。
而我,也從來沒有忘記過他。刀刃刺穿心臟的阻力依舊清晰,鮮血滾燙如火燒過我的手腕,我卻依然沒有放開,反而推動刀刃像似與他有千年深仇般的貫穿整顆心臟,而那個金髮男人一邊恥笑著對方的天真一邊以腳尖輕蔑的點在男人的身軀上,彷彿已經忘記前一秒他還是自己的Mater一般的彎曲著嘴角,那是該感到憤怒、感到羞恥的事情,我卻也笑彎了姿態──
現在的我看到了,那個男人,他在鏡子中的模樣依然是優雅且高貴。而我與他留著類似的瀏海和鬢角以及微翹的髮尾,我與他有著類似的髮型─那個曾被我稱作師父的男人。
─在鏡子之中,我,看見了遠坂時臣。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