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15日 星期四

Unlight-並非代班

「抱歉大小姐,在下不是來代班的喔──」

「是喔──」

梅倫看見眼前大小姐一臉失望的神情,原本掛著燦爛笑容的表情不由得扭曲了下,腦中想著布勞跟大小姐的感情到底是多好,那傢伙難得離開暗房出差一下,大小姐就彷彿聽到什麼令人難過的消息似地愁眉苦臉……

說到底暗房這個地方最初始的管理人明明自己才對,當初如果不是因為聖女之子才剛誕生於星幽界,手邊的人手還不夠多,所以便要自己加入成為戰士,並請布勞協助暗房管理的話,現在這個地方理應還是他的地盤,現在終於回到工作岡位上卻成了代班,根本全都反過來了啊!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毫無意義,至少布勞管理得還不錯,讓他在在各大陸上出戰時不必掛心。魔術師不著痕跡的嘆口氣,對現況稍微有些釋懷。
當他準備開口繼續招呼聖女之子時,瞥見對方突然握緊了拳,表達出明顯的憤怒,手心內的幾張抽獎卷也於瞬間扭曲變形。

「真可惜啊……本來想說這次如果又抽到硬幣的話就要把它塞到布勞的……」

『什……』梅倫的疑問並沒有脫口,直覺告訴自己這時候少說句話比較安全。

看著大小姐握拳滿是怨念的模樣,他不禁皺起雙眉露出複雜神情。即使知道暗房的抽獎機制本來就跟賭博沒什麼兩樣,是種很容易讓人沉迷也很容易使人暴怒的遊戲,但看見幾乎沒有情感的人偶都能嶄露這等級的憤怒,梅倫突然理解,原來不是布勞跟大小姐感情好,而是結仇太深……

梅倫眨了眨綠眼,決定忽略這件事情,畢竟,自己雖然身為暗房的管理者,但結仇的人可是布勞,冤有頭債有主,被塞硬幣什麼的重責大任,還是交給對方吧。魔術師撐起職業笑容,伸手滑出一個無形的弧,彎腰鞠躬替聖女之子指引前進的道路。

──「希望您能達成心中所想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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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大小姐您下次的光臨。」在目送牽著新戰士的大小姐離開暗房後,梅倫鬆口氣那般地靠在深色壁面上,想著幸好今天大小姐喚醒到想要的戰士,否則那個被塞硬幣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保持放鬆姿態的同時用深色雙眸環視靜默的暗房各處,內心升起一股莫名感嘆。已經成為聖女之子出戰名單中固定人選的他,知道自己仍舊必須將管理暗房的職責交還給布勞,在對方出差回來後。

「唉,明明在這也沒待上多久,怎麼就開始有點懷念了呢……?」隨意把玩指尖上的紙牌,看它在左手的指縫間消失,再出現於右手的指尖上。這是他身為福爾圖娜馬戲團的首席魔術師時,拿來作為開場的簡單項目。梅倫突然想起來,那個還是人偶的自己明明不會為這種事情表現出情緒的,現在怎麼變得如此善感。

究竟是因為和人類相處太久了;還是因為記憶的碎片仍不夠完整的關係呢?
那麼若是記憶恢復完整的話,自己就會變回那個沒有感情、對一切近乎無感的人偶嗎?

這瞬間,梅倫有些怔住進而煞止思考,沒有讓思緒失去控制地更深入探究下去。魔術師心底知道,自己不可能放棄那些遺失的記憶,卻也對於恢復記憶後的改變感到憂心。在星幽界成為一個擁有較多情感的人偶後才體會到人類喜怒哀樂的美好,因此更不想失去這些情緒。

但這是邁向復活之路的一個不可避開的環節,即便知道有風險也還是得往前。
他感覺自己猶如踩在鋼索上行走之人,前進與退後都是無法重來的選擇。

「能夠選擇的未來,果然還是只有一個啊。」咀嚼著常掛在嘴邊的句子,梅倫收起紙牌露出從容的笑容,以手指梳過髮絲讓垂散的瀏海回到往常的位置上,跟著挺直腰桿離開牆面。男人襯著皮鞋敲擊地面的響亮聲響邁步朝暗房深處,筆直而去。

身為聖女的左右手,還有必須要完成的職務,自己的一切永遠排在最後面──魔術師憑空變出一頂黑色高禮帽,讓它在指尖上轉了幾圈後蓋到頭頂上,手指壓低帽,讓整個人逐漸被黑暗吞沒,只剩皮鞋敲地聲,一次又一次的飄忽迴盪。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