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諾扭頭瞪著那鍋淺褐色的米飯左看右看,伸手猶如貓咪那般想碰觸的模樣十分地有趣,但出葉仍在對方指尖即將碰到之際,低聲制止。
「那是要吃的,別碰。」
綠髮青年沒接話,安分的收手卻鼓起了臉頰,似是有些不滿。
「所以這到底是在做什麼?」如孩子般毫無修飾的問句,筆直地擠到出葉耳邊,後者已經數不清楚今天第幾次聽到這句話了。笑著吐口氣,原本是想給這傢伙個驚喜,所以才刻意不說清楚那鍋米飯以及手上竹葉的用途,想不到這人竟然從看到的那一刻起就不斷重複類似的問題直到現在。
面對這樣的迪諾,確實感到煩人,但也莫名地覺得可愛。
大概也只有這傢伙,可以讓這些舉動變得可愛吧──出葉收回視線,然後放下手上已經整理整齊的一疊竹葉。
「這是東方、來自於東方的一個節日所要吃的食物。」出葉盛了一瓢帶著油光的米飯到迪諾眼前,然後慢條斯理地解釋著:「曾經有個偉大的詩人跳河自殺了,人們為了不要讓魚吃詩人的身體,所以用竹葉把這些米飯和食料包起來丟入海中,」伸手指向桌面上,許多已經烹煮完成的食材。
「這個東西,人們稱之為『粽子』。」語畢,出葉將手上的飯勺遞給邊聽邊點頭的迪諾,青年接過木勺,香氣與溫度一同撲面而來。他淺色的眼眸看著米飯又看著桌上的食材與竹葉,點頭貌似可以理解這東西完成的模樣以及在在口中的味道。
「因為是節日才會有的食物,所以我想做些讓宅邸的夥伴一起吃。」出葉站起身來,把粽子的緣由以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後便轉頭繼續包洗竹葉的動作。
「原來如此。還在想說把本大爺叫來卻又把我冷落在一旁,專心在那些葉子上,是怎麼回事呢!」迪諾語畢,一口吃下飯勺中的米飯,接著挺胸站起身。
「就讓本大爺來幫你包粽子吧!」青年嘴角上的米飯,油亮地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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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諾拉近椅子,探頭呈現半個人都貼在出葉身側的模樣,眼眸專心地看著對方的一舉一動,緊記每個步驟,只因為自己在嘗試兩、三次後,仍無法重現出葉那般完美的粽子,於是他只好每個步驟都要緊緊盯著,絕對不放過任何一點細節。
出葉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壓力,反而因為對方異常的認真而感到驚訝。他刻意放慢速度讓迪諾得以跟上,並不時低聲提醒該注意的地方。後者一面唸著原來是這樣、難不倒本大爺的……等等話語,然後完成了今日不曉得第幾顆的粽子。
這次的粽子捧在手上看起來已經沒什麼大問題,然而將把它和出葉的擺在一起就立見高下,明明是使用同樣的分量,但包得不夠貼合的葉子以及收得不夠緊的細線仍讓迪諾的粽子顯得有些巨大。
「……」
「第一次可以包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說著鼓勵的話語,出葉跟著將新的竹葉遞給那人。「一起繼續吧。」沒有什麼起伏,彷彿制式的文字帶起迪諾的點頭,他一副不肯放棄的模樣,甫接過竹葉,便迅速地依照腦中記憶,依序放入食材。
這次迪諾嚐試在沒有出葉指導下,獨立動作。一向愛說話的他難得地全程安靜,專注於每個步驟上。
不知經過多少分鐘的沉默後,迪諾猛地瞪眼屏氣,雙手朝左右緩慢地拉開,將束緊墨綠色竹葉的細繩繫出個還算漂亮的蝴蝶結。
「好!」綠髮青年雙手插腰,極富自信地看著成品──不愧是本大爺,十分完美!
出葉走近,彎腰審視著對方的自信之作。「嗯,這樣就完成了。」他一面點頭一面如此說道,然後將迪諾的、同時也是最後一顆粽子放入籃中,宣布大功告成。不需要多餘的言語,沒有任何一句的挑剔就是最好的贊同,這是兩人間的默契。
「好!」迪諾蹦跳地湊近並探頭望向那籃粽子,成就感滿溢於言表。
「希望大家會喜歡呢……」
「一定會的!」迪諾拍拍出葉的肩膀同時將他推出廚房,自己也立即跨步勾上對方的肩膀,一同朝宅邸大廳走去。
廚房殘留的米飯香味,仍舊令人垂涎不已。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