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幾乎沒有用到呢……」手心托著槍枝估算重量似地上下擺動,阿奇波爾多直視槍身的眼眸並未對焦而是被思緒一同拉入回憶的泥沼中。泛黃畫面的開端是一封字跡潦草的信,他閱讀完畢後慎重的折起信紙同時轉過身軀,自櫥櫃中翻出一只不太大的方箱。
荒漠乾燥的烈風突然捲上耳背,囂張地敲打他的感官。
──『我能給你的就只有這把槍了。』
在他眼中,那張衰老卻熟悉的面容垂下,左右搖動著。
『不,你比我更需要它,阿奇波爾多。』乾枯佈滿血絲的手婉拒了自己的好意。
『但……』
『今後你就是一個人了,而我還有我們的革命軍啊。』帕蘭達因展開雙手,無數夥伴的面孔出現在他手臂之後。
『說的也是呢。』阿奇波爾多壓下帽緣,暴風的聲響在此時間歇停止。
那一年他離開了革命軍進入連隊,將自己所要對抗的敵人拉高好幾個層級。雖然心中已經下了決定,對於摯友以及夥伴們卻依然沒法放下。被婉拒的短槍收入大衣的暗袋中,放棄二次說服的探求者留於此地的牽絆是綿延無盡的信任以及無條件的支援。
當時阿奇波爾多始終沒有打開那個盒子,只是默默地將之收回原本藏放的地方,跟著他換下軍服,套上外出的大衣,與上級報備完畢後,男人便跨上愛馬飛馳而去,連隊的軍營在身後急遽地變小而後消逝不見,他卻一眼都沒有回望,義無反顧地跳回那沒有盡頭的時間鏈鎖中。
這把收納於盒內的短槍便彷彿是時間軸上的一道切口,自阿奇波爾多離開革命軍後即沒有使用過,一直到謝菈死去、連隊解散、帕蘭達因自殺的現在,才被使槍者以一種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動作自塵封中開啟。那金屬的槍身仍舊是如此亮眼奪目。
嘴角叼菸的男人將右手食指抵上板機,準心對在空無一物的單色牆面,瞇起灰藍色的眼瞳,聚精會神,板機被推下,發出零件轉動的摩擦聲,槍口的準心卻在此時突然慢慢地朝天頂偏去。阿奇波爾多沒有擊發任何一枚子彈,逕自收起瞄準的動作。
槍管貼上鼻樑隨男人逐漸仰頭的動作順勢滑落在鼻翼上。
阿奇波爾多閉上眼眸,親吻虎口最後落在那炙熱燒燙的金屬槍身。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