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枝上膛的聲音劇烈地擺盪在原本只有滴水聲而顯得空洞的狹隘空間,汙濁的水痕薄薄地鋪在損壞嚴重的石板地面上流淌,滑過深色厚底的軍靴邊緣,不但沒能帶走附著其上的沙土顆粒,還加重了髒污的痕跡,那些帶有一股霉味的污漬被金髮女人反射地甩開,但惡臭卻早已蔓延她的身邊。
「還沒有動靜嗎?」女人移開視線,並不在意這些盤據她周遭的氣味,在下水道中的攻防戰她已司空見慣,為了使自己擁有足夠的體力、能力、經驗以及判斷力等等的訓練她自有記憶以來就不停重複輪替到無法算清,如吃飯喝水似地成為她生活之中固有的環節。
她的一頭金髮散亂灰髒,像是不懂打扮而隨興夾起盤繞的髮型卻仍舊看的出來原本整齊乾淨地模樣,艾妲有一度想將整頭長髮解下,但顧慮戰鬥時的方便以及隱匿性,她寧可亂也不要過度顯眼。
將上膛完畢的槍枝服貼於鼻樑邊緣,汗水被金屬槍身冷卻了溫度,微涼觸感自皮膚與金屬交接之處沿著汗水返回艾妲的神經,緩下混亂碰撞的大腦思緒,在她深呼吸的同時手心的溫度也逐漸消緩被金屬吸收。
煙硝混雜金屬的鐵鏽氣味掩蓋下水道中的惡臭,讓艾妲能不受干擾地將注意力集中在敵方動靜上。
靠著無機石牆,以牆面作為掩護,先伸出一隻手指於牆緣,沒有受到任何攻擊後艾妲微傾身讓目光能夠越過石牆,進一步探知敵人目前的狀況。而她的敵人彷彿也打著同樣的算盤,在艾妲露出臉龐甚至還未達一半的瞬間槍鳴刺耳竄起,身軀的反應比思考來得快速,她才剛回神,人便已經整個閃躲到了石牆後方,劇痛卻緊接著在臉頰上火辣辣地燒開,液體流瀉而出的感受彷彿是淚眼自眼眶溢出。
「只好先發制人了。」艾妲迅速拋下掌中那把短小的手槍,卻沒有加以止血的動作,兀自從背後抽出另一把體積大上數倍的步槍,並且俐落地填彈上膛後,雙手緊握槍柄以及板機。半轉過身,金髮女人再次靠緊於牆面上,視線無法看見牆後的狀況所以她聚精會神地等待對方的破綻,深色軍靴旁是許多被擊落的牆壁碎屑和迂迴流動的汙水。
溫熱的血液順著臉龐弧度擦過嘴角而後在下個瞬間被舌尖摘下,蔓延味覺的鐵鏽味和她所知的一模一樣。
『看來是該加點其他味道了。』
旋身滾出石牆的掩護同時扣下板機,毫不手軟地朝著敵人的藏匿點瘋狂開槍掃射,持續從傷口溢出的鮮血如粉塵般飛揚在半空中,鐵鏽的氣味再次沾染上了煙硝,掩蓋所有的氣味,卻也是戰場中,她最熟悉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