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揮舞,鑲入骨肉的觸感竟是如此的陌生、不切實,就連飛濺到臉上的血液都毫無熟悉感可言,那些從肉身中飛濺而出的鮮血,宛若是團正在凝聚的血紅色霧氣,然後在碰到臉頰的瞬間煙消雲散。
沐浴在血泊中的他甩了甩頭,想擺脫這種不適感,卻一再地徒勞。厚重金屬盔甲的外殼壓得他力不從心,以往可以輕鬆轉動的頭顱彷彿被灌了鉛,但那卻是比起四肢而言,唯一讓他擁有存在感的部位。
而他──古魯瓦爾多依然嗜血。
哪怕感受不到那剉骨鈍擊的阻礙抑或是腥臭血液的溫度都無所謂,在半空中飛散旋轉的骨肉和彌留於耳際的呼叫吶喊聲都使他無以復加地感到興奮和愉悅,那些驚悚電影情節的畫面被慢動作撥放於赤瞳中,在身軀一次次倒下時慫恿他站起。
古魯瓦爾多牽動自己臉部的肌肉,已經失去所有功能的嘴角沒有一絲起伏,然而冒血的雙眼中存在的確實是──狂笑、微笑、大笑──的表情。
無感的刀刃再一次劃過了朝著自己奔進的士兵們,他感覺自己彷彿是一顆陀螺,正在艷色的帷幕中旋轉、舞動著,一直到那些離心力逐漸失衡,男人的身軀才搖晃地如人偶倒下。
金屬叩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響震耳欲聾,像是弔祭亡者的喪鐘,那對狂笑的眼眸回歸了毫無波瀾的靜止,凝視著死寂的大廳──終於所有人都在他垂直的視線中倒下,再也沒有人能夠站得比他還要高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