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23日 星期六

世界之詩-10-殊途


一個人類到底能夠做些什麼呢?
奇倫˙斐爾舒推了推方型的眼鏡,沉默的想著。


距離隻身離開赫嵐域到現在已經一個月多,沒有先規劃好自己的旅程路徑以及終點的他就像是遊走在浩瀚大陸的旅人,順著風動而前進,逆著水流而轉彎,時而輕鬆、時而顛簸。沒有任何規畫的旅程換句話說就是個會充滿意外的旅程,因此在路邊發現個奄奄一息的人類似乎也沒那麼意外了。


至於自己是為了什麼而把他給救了起來反而成了奇倫所思考的事情。

把那人安置在樹陰下,並且施與治癒魔法將他身上的傷口治療,然後觀察對方的生命跡象一直到了現在也已經過了至少三小時,原本高掛於頂上的烈日也逐沉向西,戴著眼鏡的聖妖吐出了疲憊的氣息,紫色的雙眼看著旁邊依然熟睡近乎昏迷的人類,除了呼吸逐漸穩定起來之外,他沒有看到什麼值得令人欣喜的變化。

掌心收緊起來又馬上放鬆了下,他想,這是一個多麼脆弱的生命啊,他只要一把小刀或者施個魔法,甚至當時他只要對這個人視而不見的話他就會死去──就像他們聖妖一樣如此的脆弱啊。

那是一個曾經生活於費西利亞大陸現在卻滅亡的種族。

在這個位於西側的巨大陸地上頭擁有著許多不同的種族,從海中的魚族、海妖到陸地上的人類、矮妖、聖妖、獸群以及跨越地表和天空境界龍族以及羽環,他們同時又分叉了許多不同的旁枝,導致有限的大陸土地變得擁擠不已,所有的種族們在大陸上頭互相競爭以及掠奪,扼殺他族存活的空間來壯大自身,較不擅戰的聖妖便成了競爭中的失敗者,而他們僅存的生還者則被迫在大陸之中過的隱匿的生活。

紫色的眸子倏地望向身旁的人類,那是一付與他多麼相似的外表,比起他族的羽毛、鱗片和銳角之類的特徵,除了聖妖擁有長而尖的雙耳之外,兩族都同樣都僅有著一層皮膚包裹而必須要依靠衣衫、盔甲的保護才得以在大陸上存活的脆弱肉身。

但,為何人類這個種族卻能夠在費西利亞這塊險惡的大陸上頭存活,而他們聖妖卻慘遭滅族的命運呢?

思及此,奇倫紫色的雙眼猛地暗了下來,腦海中諷刺地浮現了多年前內戰的慘狀,明明就是個趨近快要消失於地表上的種族,卻還是無法捨取屬於生命之中殘酷的那一面,而揭開了戰爭的序曲,即便那是打著改革口號的戰爭,無數同胞的生命損落於其中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就算在戰爭之後換來了和平,但又有誰能保證事情不會在改朝換代之後重蹈覆轍。

此時奇倫搖搖頭,滅族危機以及內戰混亂這兩件事情的片段反覆跳躍在他的腦海之中,他不能就此沉淪下去,這並非他此行的目的,想要找到方法來解決這種惡性循環才是他必須要做到的事情……至少也要找到能夠壯大自己國家自己種族的方法才行。

紫色的眼眸再次看了那個不知名字的人類一眼,確認對方的生命跡象已經穩定之後灰髮的聖妖站了起來跟著拍了拍大衣的長擺,在轉身之前,指尖摸上了那對偽裝如人類一般的耳朵──就算再怎麼相像,人類與聖妖終究只是殊途。

此時的天頂壟罩著一層不透光的灰雲,想必是要下雨了吧,他想。

緩步離開了樹下,奇倫將雙手插在口袋中,連回頭都沒有地直往前去,矮草被踩踏著發出窸窣破碎的聲音,然後在風吹過的頃刻間,那窸窣的腳步聲變成了一雙傳入了聖妖的耳中,奇倫在瞬間便回過了頸項,紫眸映出了某個人類狼狽站立的模樣。



──「是你…… 救了我嗎?」

明明不應該回應的,奇倫卻還是點了頭。


自那一日起,奇倫˙斐爾舒這個隻身出來旅行的聖妖王子身邊便多了一位不求任何回報的人類護衛。


而這只是故事的第一章節。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