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收藏品-03

查爾斯一向不相信什麼星座之談，對於萬物之主的上帝其下第三十三個兒子來說，天際星頂根本就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後花園，若要說那些星辰什麼的可以決定一個人的命運，這論調對他來說實在太無稽可笑了點。因此他對於出門前聽到廣播表示處女座今天會遇見不速之客且會有血光之災的這個預測毫不放在心上，一直到他現在一頭撞上了冰冷的柏油地板時他才再度想起來那個被他忘得一乾二淨的星座預測。


──真他媽該死的有點準。


這裡是三更半夜的洛杉磯街頭，因為正逢聖誕佳節的關係，廣闊寬大的馬路上沒有任何人，也因此查爾斯掉落時發出的巨大聲響沒有人注意到。

「那個混帳突爾門──……」短髮的男人低聲罵著，他感到背後一陣涼意，看來身上的黑西裝是被霜雪給沾濕了。他跟著用眼角暱了下四周，確定杏無人煙後，他雙腿一蹬身軀就這麼半飛似的站了起來，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刺目的閃光也向著他而來。

查爾斯反射性的朝著光源怒瞪而去，只見一個身穿制服T恤帶著眼鏡貌似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手持著相機，他還未看清楚對方在長鏡頭底下的面容時，那人就已經拔腿逃逸。


「Shit！」

查爾斯沒有追上去，他只是惱怒的在原地用力的一踩，然後轉身朝著自己公寓的方向快步而去。與其去追上一個消失在暗夜中的人類，不如回公寓去把突爾門打一頓還來得比較實在，男人暗想著然後以超常人的速度衝進了正巧開了門的電梯中，而他西裝上的水漬也不知道在何時乾掉了。

在這聖誕夜的前夕，他和突爾門那個目前於自己公寓暫住，白吃白喝的傢伙照慣例性吵了一架，一方怒吼著給我滾回天界去，一方則囂張的哼著歌表示他不想回去，他們動手動腳，動刀動鍋鏟，絲毫沒有任何一方感到懼怕或者退縮，只因為他們都是天使，這一點拳打腳踢刀刃之傷是要不了命的，頂多留下一點傷口和疼痛，但沒幾小時又完好如初。

那為什麼這樣子常態得吵架械鬥會使查爾斯從七樓高的公寓往下墬呢？

這就說來話長了──總之，他們丟掉了彼此手中的各式家用武器，改以肉搏來較量彼此的實力──想到這裡查爾斯就無奈於自己的惻隱之心，對於那個感情不是很深但怎麼說都是自己親弟弟的傢伙來說，自己還是放了水，結果就是被毫不懂得克制力道的突爾門用力的一掌推出了窗戶，從七樓自由落體般的摔到了柏油路上。


這麼做其實不要緊，畢竟他死不了，但被人看到就是大事情。


查爾斯還記得自己和上帝那個老頭提出交換條件要自己待在人界執行任務得其中一樣就是不能讓人發現自己身為天使的身分，查爾斯不怕被褫奪天權也不怕受到什麼懲罰，但他最怕的就是要被強迫留在天界，那簡直跟無期徒刑差不多，這下子他的逃獄計畫全給突爾門給毀了。

「你這傢伙馬上給我滾出我的公寓。」查爾斯一腳踹開了公寓的房門如此破口大罵著，只見那個罪魁禍首正站在桌邊，一臉悠哉。

「哎，真不好意思，不小心太用力了。」下一秒，突爾門的身子就從衣領處被整個提起來。

「火氣別這麼大嘛，老哥。」

「你給我閉嘴，你明知道我跟老爸交換的條件就是不能讓人給發現，現在卻有個傢伙把我給拍下來了！」

「噢──他說不定只是個業餘攝影師，你做什麼想這麼多呢？」突爾門聳聳肩膀，貌似二十出頭的俊美面容一副不在乎的模樣，毫無悔意。

「他是N台的攝影師，我看到他的制服了。」

「那你可以去N台堵他啊。」

「我沒看到他的臉……」說到這，查爾斯忽然像是洩氣的皮球一般，整個肩膀都垮了下來，但抓著突爾門衣領的手並沒有鬆開的跡象。

「那就沒辦法啦，連你那半神的眼睛都沒辦法看清楚，他肯定跑很快呢──」年輕的男人攤攤手，貌似無奈。

「別在這裡幸災樂禍，你以為回去天界的我會放你一個人在這嗎？」

突爾門猛地張大了雙眼，灰藍色的眸子出現了些許驚恐：「別、別鬧了，你沒有這個權力……」

「我可是你哥。」

面對查爾斯毫無反駁於地的口氣，突爾門終於開始慌張了起來，他反扣住查爾斯的手腕，像隻快窒息的羔羊。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說不定事情沒有你想的嚴重，他可能什麼只是剛好按到快門，也可能什麼都沒照到，你知道的嘛，你又不是人類，照出來說不定是靈異照片呢，哈哈……」

「突爾門……」

「哎、哎，而且現在登照片不是都要得到本人的同意才可以登嗎，說不定他等等或者明天就會來敲敲你公寓的大門啦。」

「他並沒有看到我上──」



打斷查爾斯話語的是門外淺淺、常人難以察覺的腳步聲，他們兩人轉頭看著門板的同時，敲門聲跟著傳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