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達拉想起來了,在剛離開羽環族領地後,自己不斷做的噩夢是阿那爾的臉。
阿那爾的雙眼有點無神,但從強烈的盯視感,薩達拉知道,阿那爾正在看著他。
那是恨?是怨?還是懷念?
薩達拉說抓不定主意,但他在內心希望那是懷念,因為他一直懷念著阿那爾。同時也愧疚著自己居然看著阿那爾張著雙翅然後摔死─自己居然沒能抓住他。照理來說那是不可能的,羽環族天生著一雙巨翅就是用來飛翔的,阿那爾的死也理所當然被推論成了熟人所殺的狀況,更令薩達拉無言的是當下距離阿那爾最近的便是自己。
但自己只是順著被阿那爾所牽起,才將手抬起的,而阿那爾就帶著微笑倒退著向下掉。
─那是自殺。
薩達拉如此對著羽環族的人們如此說著,但沒有人願意相信他,更荒謬的是居然自己還擁有了下殺手的理由,那是羽環的二王子,年紀才七歲的悉貝爾說的,他同時也是唯一的目擊證人。
─薩達拉你要在競技場贏過阿那爾兩次才能夠回到域水都去。
那是他在深海中的家園,他是海妖王的繼承人,為了學習戰鬥技巧而來到了地面上的邦交國名為剎羅俄的羽環族。
阿那爾則是準繼承人,也是羽環族中最強的戰士。
薩達拉毫無勝算,所以利用了朋友的信任將阿那爾堆下,致死,這樣他便可以回去域水都去。
這就是悉貝爾的結論,而這確實很合理,但合理之中總是充滿意外,這意外只有薩達拉自己知道。
然後在逐客後的第二日,兩族的邦交立刻中斷,這是無可厚非的結果。
從哪日起,薩達拉變成沉默寡言。
隨著日子逐漸的過去,事情也總是會被漸漸沖淡。
在夜風徐送的安靜秋日夜晚,薩達拉˙尼尤猛然張開雙眼。
夢境不再是阿那爾˙茲魯木達,而是悉貝爾˙茲魯木達憎恨的臉,就跟七歲那年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