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過只是日常生活中一個再小不過的插曲。
羅索照慣例穿著他那襲深綠色大衣一副宛若要出門外出的模樣卻不停地來回疾走於實驗室內,隨著他走動的次數疊加至二位數時,實驗室內的試管燒瓶也在他手中輪替了好幾圈。
燒瓶、試管中的液體也由最初的透明變化出好幾種顏色後呈現眼下所看見的混濁綠色。
不管遠看近看……都有那麼一點噁心啊。不過做實驗本來就是這樣子,結果都是不可預測的,更何況顏色並不能代表成果與否,根據我個人的經驗──其他地方的實驗我不敢說──跟羅索做實驗的話,成品出來顏色越噁心、模樣越濃稠通常代表越成功。
不是我在亂蓋,看看那些放置於架上的各式所謂成功的實驗品,有哪個不是呈現又藍又綠甚至還有紫色以及螢光綠等等的色澤呢?身為助手的我,也時常因為這些實驗品的變化而感到詫異以及驚訝呢。
問我為什麼會在羅索的實驗室做助手?
那當然是因為看上他高超的實驗技巧和經驗以及身為導都高階科學家專有的高級實驗室囉,在這裡有許多東西,不管是器材還是實驗體等等的,都非一般實驗室能取得的,為了滿足我這個將所有心思都奉獻到機械實驗的工程師,這裡當然是不二之選。
唯獨羅索那古怪的個性需要提防、小心外,在這裡簡直天堂。
我想這該歸功於自身忍受度還挺強的關係?
至於外界謠傳我喜歡羅索這一點……我想那也應該是出於崇拜進而衍生的情感吧?
嗯,一定是的。
捧著因羅索吩咐而裝滿液體的燒杯緩步走向對方的片刻路程我沒頭沒腦地想,預計應該走到了定點而後回神的瞬間,羅索欲接下燒杯的手卻硬生撞上來,接下來的狀況就是二流喜劇片中那種被潑到的人不笑,旁邊的觀眾笑到不行的狀況。
當然我是沒有笑……羅索低著頭慢慢地站起身朝我走來,燒杯內的液體濕了他整頭紅髮並且不停滴落,潑濕的大衣連帶拖出了一條條混濁的水痕。
「呃啊……真不好意思,沒、沒事吧?」順著羅索的前進我則是雙手掌心朝外以示推拒且不停後退著,試圖找出空隙逃出這壓迫感爆表的空間,再拿條毛巾替現在的情況做個善後,但,對方似乎不這麼想。
羅索只是瞪著我一語不發地持續前進。
「泰˙瑞˙爾──你是在分什麼心啊?啊?」
而他一開口便是字字兇刃。
「不、不、不,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幾乎能夠嗅到他扭曲在文字中的惱怒,我連忙點點頭,最後,羅索用身軀以及文字將我逼到牆角,他猛地挺起腰桿,原本就在眼前的胸口霎時離我更近了些。我幾乎可以聽到自己嚥下唾液的聲音打在耳膜,戴在頭上的耳機於此時滑落。
「聽說你喜歡我?難道這就是你吸引我注意力的方式?」
咦──他怎麼會知道?!
瞪大眼睛想往上看去問個明白,視線卻在對方捏著領口拉鍊往下拉的同時移動直達下腹,我擋在前方的雙手瞬間換成擋在眼前。拉鍊的聲音停止在比方才更下面的位置,估計是拉到底了。
此時此刻除了自己心跳聲響劇烈震動外,在無其他,驚悚的氣氛持續了數秒毫無動靜,好奇心拉扯我的手指,讓眼前出現一條狹隘的視線,但什麼都還來不及看清,某物便在霎那間重重地蓋上,視線又是一片漆黑,微微化學藥品的味道瀰漫,然後是令人發顫的溫熱鼻息捲在耳邊。
「給˙我˙拿˙去˙洗。」
「喔,好……」
我扒下那件蓋在身上的綠色大衣,立馬起身三步併成兩步地朝門口奔去,沒時間看清楚身後羅索的神情,只聽見他略尖的笑聲周旋於空氣中,就如同方才的鼻息一樣,令我渾身輕顫。
「呼啊……」──偶爾這樣打翻東西好像也不壞。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