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30日 星期三
Unlight-臉妝
人們總試著在自己臉上加上各式各樣不同的花紋裝飾,那箇中原因薩爾卡多從來沒有去想過,到底是為了與眾不同的漂亮來吸引別人的目光又或者只是單純的喜歡這麼做才在自己的臉龐上別出心裁呢?儘管這兩者動機以及理由差異都十分明顯,但是對於他而言實在無二致可言。那只是習慣而已,他甚至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否在生前就開始了有這個習慣,將朱紅的色彩染在眼角的這個習慣。
一直到某個拿著花牌的男人問了他這個問題之後他才又想起來。
「那麼你自己又如何呢?」──以往的他是會這麼嗆回去的,但現在的薩爾卡多卻僅是看了那人看了一眼,撇頭就準備離去。
發問的男人閃過一絲驚訝後揚起了嘴角,對方的反應果然如他預料。
明明是一個失去所有記憶的死者卻恰似活人那般的執著不肯妥協,就好像自己還活在生者大陸之中做著死前掙扎,那可以是螻蟻也可以是英雄,兩者往往僅在一線之隔卻又被定論的天差地別。
梅倫半閉眼簾,在對方即將消失在視線邊界時,他一個箭步和抬手就擋住了薩爾卡多的去路。淺褐色瀏海下的綠眸閃過狡詐的光芒,一個九十度彎腰的鞠躬卻讓他顯得從容自在且彬彬有禮,同時也使薩爾卡多完全找不到開口發怒以及質問的理由,任憑沉默掩蓋了自己。
「我們其實很相似呢,薩爾卡多先生。」這句話讓原本想強行繞過梅倫側身的他停滯下來,生硬的轉過自己的側臉,暗紅色的眼眸嚴正地看著對方。薩爾卡多黝黑臉龐上的神情幾乎詮釋了他內心所有的情緒那般逐漸扭曲,但最後他還是克制了自己的惱怒,放下不耐的情緒,回問了對方。
「你想說什麼呢,以愚人為樂的魔術師?」儘管諷刺的意味不言而喻,但語氣卻平穩得連薩爾卡多自己都感到訝異。
梅倫卻笑而不答,帶著手套的掌心從口袋中掏出數張紙牌,身著褐色西裝的侍者將紙牌正面向著薩爾卡多,紙牌在手指靈巧的挪移下如孔雀之屏那般的展了開來,那是數字不一但清一色都是紅色的花牌。半遮臉的男人彷彿在那之中看見了梅倫臉上的刺青,牌屏卻在下一秒刷地被收了起來,僅剩下一張在梅倫的指尖背對著他,紅眼的男人近乎可以感覺到那股不友善的感覺,正透過牌角扎在自己眼角上。
「我們就像是這些殘缺的牌組,僅擁有自己的這張牌。」
彷彿在傳遞什麼貴重的易碎品般,梅倫將紙牌朝著薩爾卡多直去的動作輕而緩慢,不名意味的輕緩動作讓後者一度忘記閃避,當過度靠近的紙牌終於在瞳孔中央變得清晰時,男人才如夢初醒似的咬起了牙根後退幾步,在他險些就將金屬義肢抬了起來的同時,梅倫指尖上的紙翻刷地一聲翻轉了過來。
「我們都一樣──不知道為什麼人、為了什麼事情、為了什麼目的而戰鬥著──」
亮紅色的菱形花紋宛若一把槍猛穿進薩爾卡多的視線。
沉默,再一次掩蓋了他。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