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19日 星期日
Unlight-軍衫
在難得沒有任務的日子裡,里斯像是忽然想到一般,抓著弗雷特里西以及伯恩哈德兄弟倆來替自己整理房間。並不是自己沒有整理的習慣,只是自己總喜歡累積到了一個程度才進行整理罷了,尤其是在前一陣子聖女指派的任務繁多的時刻,沒有時間整理房間也不能怪他。里斯點點頭如此想著,然後一把開了那個木製衣櫃的左右門─
一瞬間,傾瀉而出的衣服海如瀑布那般洶湧的奔流了出來,無視於主人的一臉尷尬,囂張的撒滿了片地的斑斕色彩。
「前輩……」弗雷特里西用著關愛的語氣,搭上了里斯的肩膀。
「我只是沒有時間整理而已─!」里斯幾乎就像是自暴自棄般的猛抓起那些散落滿地的衣衫後使勁的朝著衣櫃裡頭胡亂塞去。
雙子的兄弟兩見狀,連忙上前去阻止男人的衝動。
「前、前輩─我們會幫忙整理的,冷靜點!」
「您這樣子塞,只會造成困擾而已。」
弗雷特里西以及伯恩哈德兩人完全不同的語氣,使里斯忽然頓住了動作,他從衣衫堆中探出一臉要笑非笑的表情看直著兩人沒有說話,最後順著彼此眼神的同意,他放開雙手任那些衣衫被地心引力給拖到了地板上,他們三人相視露出淺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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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雙手抓著某深色衣衫的左右兩邊,將之拉到了最開,好來看清楚這是什麼花樣的衣衫,在他認清楚自己手中的衣服代表著什麼意思的時候,藍色的雙眼忽然張大了幾分。那是他生前還待在連隊時所穿的軍服,男人藍色的眼眸與軍階的條紋持水平,他雙唇微開,默不作聲,就彷彿看著這件軍服能夠讓他想到什麼事情似的,眼神始終沒有移動。
軍服就像是喪服,這是不用任何軍中的前輩提點就能夠知道的事情,自己當時也是穿著它走到了生命盡頭。
正因為如此,對於軍服他們總抱持著一份敬畏的心理,每當穿上了軍服時,就像是穿上了一層昂貴不可觸犯的大衣也像是一層厚重堅不可破的牢籠似的,無法忽視它的存在。那深色的軍服不僅僅是代表著所謂的軍人,也同時代表著軍人們的驕傲和氣度,那套衣衫就像是一個標籤一個註解,只要穿上了它,所有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人放大檢視、評論著,不論好壞,那是永遠無法脫逃的負擔,無法推卸責任。
軍服可以是種榮耀,也可以是種惡夢,而這兩者對於里斯來說,都曾經存在過。
─但,現在他已經不是軍人了。
里斯扯了扯掌心上的軍服,他還記得,這是他進入連隊之後所換的第四套軍服,前面幾件都因為任務的關係,受到無可避免傷害而被一件件的淘汰掉,而手上這件軍服陪著自己的年歲里斯已經想不起來了。衣衫上頭的些許細微的傷痕和污漬是被使用過的証明,而這也是這些衣衫被製作出來的唯一目的,或許它們無法像堅硬的盔甲那般保護著自己不受外界的傷害,但不可置否的這套軍服在自己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定的定位,就像是出於對那些貼身物品的感情一般。
里斯看著那那深色的衣衫,露出了釋懷般的笑容。
「辛苦你們了。」現在,他已經不是軍人了。
反覆想著這句話,想將之銘記於腦海之中那般深切的想著,里斯眨了眨雙眼後溫柔的將手中的軍衫整齊的對折再對折,就像是當年在軍中所學到的方法一般─拉整了直角,對準了邊緣,露出了深色的領口以及左右兩邊毫無瑕疵的對稱。
這是自己最後一次折這件衣服了吧。
里斯滿意的看著手中被折成長方形,如展示櫃中西裝那般整齊的軍服,然後緩緩的將它放入了衣櫃的最下層之中,沒有絲毫留戀或者不捨,男人便轉過身軀,順手勾起了床板上頭那些尚未整理好的衣衫。
他想,他是也該換換看不同風格的衣服了。
就在里斯這麼想的同時,他側了側身─
「弗雷特里西,哪天你的大腿靴也借我穿看看好了!」
─室內猛地鴉雀無聲。
幾秒之後,從里斯房間內傳出了金髮男人的哀號聲,伴隨著伯恩哈德怒吼著你好大膽子以及弗雷特里西哭笑不得的阻止聲─
還沒整理好的衣衫彷彿在看著他們的鬧劇般彎成了許多的弧線,那些被折在衣衫中的不僅僅是過去的記憶,還包含著對於未來之路的滴滴期望─就算最終都會再回到那片晦土大地去,但至少他們曾經在這裡─死後世界─不受拘束,帶著瀟灑這麼活過。
˙The End˙